这三年来屡屡到大陆讲学授课,听闻不少自闭症孩子的父母对ABA的干预功效有许多的质疑。我在高校教授行为改变技术(Behavior Modification, BM)多年,每年带着学生设计干预方案并进行实操,最后对干预结果进行分析。关于家长们质疑行为干预到底有没有效果,提出一些个人的浅见。

 

BM是一门对行为加以评鉴、评估、及改变的学说。以「外显」看得见的行为(可观察、可测量、可改变的)做为干预的目标。其基本假设是,问题行为可以透过「新的学习经验」而得到改变。提供新的学习经验以「替代」偏差或临床上不适应的行为,以增强日常生活中适应行为。

 

BM的理论基础来自:1.古典制约(classical conditioning)理论,关心的是「会引发反应的刺激」、2.操作制约(operant conditioning)理论,关心的是「新行为的学习」、及3.社会学习理论(social learning theory),儿童因观察模仿他人的示范,而学习如何对许多不同情境反应。

BM行之多年,经科学的实证研究,能应用于:1.治疗各种临床上的问题,2.预防各种医药与行为上的问题,3.改善日常生活里的各种行为。BI或ABA也都是BM的一种方法。

 

然而家长为和还有质疑呢?究其原因,不外有下列几点因素:

 

1.操作性定义不够明确:

    根据可观察测量或可操作的特征来界定某种观念、事件或行为。干预的行为目标若不够精准与明确,干预效果就大打则扣。例如:「专注力」或「好习惯」、「打人」或「丢东西」等正向或负向行为,须清楚的界定。「打人」是在甚么情境(涉及人事时地物)下出现的行为,该行为出现的方式、久暂、次数与频率等,都要事先的评估与界定。

 

2.干预的目标设定太高:

行为目标的设定,应根据孩子的现况、条件、能力、反应程度等因素来考虑。目标要从简单易达成开始,按步就班的循序渐进,在初始目标行为建立及行为稳固后,再进入下一个目标,在过程中让孩子有成就感,并建立信心与自信。重要的是设定目标前,要对行为进行仔细的评估。千万不要认为对别的孩子有效,应用在我孩子身上一定没问题。

 

3.过多使用惩罚的增强:

惩罚的目的是抑止不良行为,通常在不良行为之后给于惩罚,导致孩子对正面行为反应的削弱。在惩罚之下孩子只学到「不要做什么」,而没有学到「应该做什么」,学习的效果相当有限。惩罚效果马上显现,一旦停止惩罚,原本的行为也恢复得比较快。别忘了,不给惩罚也是一种负增强。让孩子知道「可以做什么」是很重要的。

 

4.增强物使用不恰当:

增强物的使用对孩子是极有诱因的,增强物有许多不同类型,例如食物增强物(糖果或冰淇淋等)、社会增强物(口头赞美或微笑拥抱)、代币(集贴纸或点数换喜欢的物品)等等。但选择增强物,要事先了解与评估,孩子对增强物的喜好程度及优先级。还有给于增强物,要考虑在何种情境下给?何时给?何地给?给什么?如何给?重复的增强物是否会削弱孩子的行为反应?。

 

5.忽略正面行为的学习:

透过学习、观察与模仿,可以建立正向或负向行为。然而家长多以矫正「偏差」行为的方向来思考,忽略从建立「正向」行为的角度着手。好比我们开车上高速公路要到某个地方,交流道口有往北往南或东往西的方向,要依现在的位置(目前的行为状况)及到达的目的地(行为目标)选择方向,不能该往北(正向行为)却执意往南(偏差行为)。选择错误的方向,再努力都达不到目标,对的方向比努力还重要。

 

6.过度的干预变成控制: 

BM的方案设计及效果是明显可见的,但被诟病的是「过度的」干预,对行为产生一种操纵或控制。家长们急切地想要孩子达到行为目标,一不小心就易操控孩子的行为,急切的操控导致反效果。BM采取渐进原则的行为塑造,用于需要缓慢塑造或改变的行为,在达成每阶段预定标准后,给予增强,直到最终行为达到为止。

 

7.只重行为而忽略情绪:

BM聚焦点在外显行为据以设定目标,透过科学化的精心设计来达成行为干预。这是最大的优点也是其缺点,原因是人是灵(灵性)、魂(认知、情感与情绪、行为)、体(生理)的全人。行为干预之外还须加上对孩子内在的情绪感知、情绪同理,否则一昧的行为干预,将造成孩子更大的情绪反弹,这是许多家长头疼的关键。情绪是需要被懂、被理解、被接受。「行为干预」与「情绪处理」并重,才能相得益彰。 

 

8. 焦急乱了干预计划忽略过程:

行为干预除了方案设计外,最重要的关键是执行者-家长。家长有时急于看到成果,却忽略执行步骤、方法与细节,倒因为果是干预容易失败的原因之一。家长平和及稳定的情绪是执行干预的重要关键。家长能否觉察自己的情绪正在影响行为的干预?家长的负面情绪是否也影响干预的效果?当你处在负面情绪下的行为反应,是否也成为孩子观察模仿的对象?

陈恒霖 博士 | 我都做了行为干预,孩子没有进步,ABA到底有没有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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